中央银行的紧急贷款窗口一再开启。3月20日上午11点整（美东时间），美联储宣布扩展其货币市场流动性便利工具（Money Market Mutual Fund Liquidity Facility，MMLF）的适用范围。也就是说，两天前设立的MMLF只涉及货币市场为主型基金（Prime Money Market Fund，PMMF），而此次扩展将免税市政债券为主型基金（Tax-Exempt Money Market Fund，TEMMF）也纳入进来。PMMF和TEMMF均为近期遭遇净赎回较为严重的货币市场基金。虽如此，将市政债券货币基金纳入美联储的紧急贷款对象仍极不寻常，想想看，即便在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期间，该工具也未被采用。

按此要求，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波士顿大区行可以向投资于TEMMF的金融机构贷款，抵押物为这些金融机构从货币市场基金那里购买的高质量资产，包括短期市政债券、商业票据、政府代理机构证券和国债等。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类型包括存款类金融机构、银行控股公司（包括母公司及其经纪自营子公司）或外国银行的美国分支机构。贷款的定价为三档，较扩展前的MMLF多出一档，即视担保品的不同，融资成本为美联储贴现利率0.25%或在此基础上加25和100个基点不等。

与扩展前的MMLF一样，借款人不承担任何信用风险。同时，美联储、财政部下属的货币主计官办公室（OCC）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将相应扣减参与MMLF的存款性金融机构的资本和杠杆率要求。

在笔者看来，此次将MMLF扩展到免税市政债券货币基金，想解决的除了金融市场的流动性问题，更重要的是，为正在紧张应对疫情的各州和地方政府提供融资支持。这在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感谢美联储的推特上也有所体现，他说财政部已经许可这该项政策扩展，称此举将为各州和地方政府提供额外的流动性。

确实，就算在此次疫情之前，美国相当部分的州和地方政府财政都已十分拮据。以养老金欠帐问题来说，全美范围内，各州养老金合计余额2.6万亿美元，但负债4万亿美元，支出缺口高达1.4万亿美元，很多州都已经到了不可持续的地步；有一些州，如科罗拉多、康涅狄格、伊利诺伊、肯塔基和新泽西资金缺口超过50%，而另有17个州则高达30%。另据彭博社报道，伊利诺伊州目前的现金储备仅为120万美元，而其尚未支付的账单数额为70亿美元，养老金缺口为1370亿美元；进入疫情大流行仅一周，其初始失业申报就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0倍。所以，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美国的市政债券市场规模高达3.9万亿美元。市政债券利率近期大幅上行，如三个月期限的市政债券收益率从3月初的0.5%飙升到接近3%；市政债券的价格3月份至今已下跌8%，有可能成为1981年以来月度表现最差的一次。

在此之前，美国已经推出两轮疫情纾困方案，而第三轮正在讨论协商，预计极有可能在下周完成议会投票并由总统签字生效。这些，也都能够为各州和地方政府提供帮助。从货币政策的角度，根据《联邦储备法》第14条，美联储可以直接购买期限在6个月以内的州和地方政府债券。美联储未来由可能这样做吗？鉴于当前形势的特殊性，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3月20日，道琼斯股指又大跌900点，全周合计已摔掉15%，创2008年以来最大周跌幅。好消息是，当天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下行30个基点。看来，投资者已由之前的见什么卖什么转为增持国债了。这表明多管齐下的政策已使流动性紧张局面有所缓解，投资者在回归安全资产，而不是慌不择路地疯狂抛售。

另外，市场在担心各国监管部门可能会因市场的大起大落而关闭证券交易所。美国财政部长此前曾说“交易所不会关闭，但可能缩短交易时间”的话，更加剧了市场的担心。即便是在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期间，关闭证券交易所的想法都没有出现过，这次会不一样吗？

疫情方面，本文截稿时，全球确诊病例已达27.5万。其中美国1.96万，一天增加6600例。不少专家预测，未来有可能三天翻一倍，直到干预到位。美国在逐步加大干预力度，比如，目前，加利福尼亚、纽约、伊利诺伊、康涅迪格、内华达和宾夕法尼亚等州均下令非关键行业关门歇业，居民被要求尽可能留在家里，只可以进行购买生活必需品、独自锻炼身体或其他极必要的出行，涉及到1亿左右的人口，占美国全部3.28亿人口的三分之一。随着疫情的漫延，预计会有越来越多的州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