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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监管:改革高层还在下决心 应由最高决策层部署

受访者: Interviewe: 李扬 2016-11-22 2016年11月22日

金融监管:改革高层还在下决心 应由最高决策层部署

李扬  时间:2016-11-22  来源:凤凰财经

也许没有哪一年像2016年的经济如此牵动人心,全球经济持续下滑且不确定性加大,中国此前在发展中积累的许多问题亟待解决,供给侧改革推进一年,在艰难中探索前进。今年备受关注的金融监管体制改革该如何设计,明年经济是何趋势,日前讨论得轰轰烈烈的产业政策该怎样理解?带着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在11月20日举办的“2016凤凰财经峰会”上专访了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中国社科院原副院长李扬,这位高层智囊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并不回避,言辞恳切,对上述问题发表了深刻的看法。

金融监管改革:高层还在下决心应由最高决策层部署

随着中国金融单一分业时代的逐渐结束,当前一行三会的金融监管模式需要改革已成业界共识,然而,从年初改革方式受到广泛讨论到现在已经一年,具体方案尚未推出。此前民间传出多种方案猜测,李扬曾在6月表示,“一行一委”及“一行两会”方案可能性更大。对于正式方案的尚未出台,李扬坦言,“目前来看最高的领导层还在下最后的决心,但是监管改革的核心任务还是非常清晰的。”

监管方案在设计中要加强三个方面的统筹协调,李扬解释道。第一是对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和金融控股公司施行统筹监管。第二是对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包括登记、清算、结算、支付等实行统一协调和管理。第三是对金融各种各样的信息、资料等进行统一,实现金融业全覆盖的数据收集。“我认为这些是要点,金融监管体制可以有多种形式,都有利弊得失,但是只要抓住了上述要点,审慎管理的目标就可以实现。”

此外,李扬认为,在中国的国情下,这项改革一定要由党中央和国务院来直接领导。“例如金融监管不统一问题,货币政策和金融监管不统一问题,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协调配合问题等等,这些在机构层面去处理都不容易解决。由高一层次的机构、力量或者领导来管理,问题就会比较好地解决,未来可能就是这样一种方向。”

明年经济增长仍是下滑态势要记住“L”型还会很长时间

当前中国经济下行压力加大,谈到明年形势,李扬直截了当指出,“明年经济增长仍然是下滑的态势,现在看起来下滑可能还要延续一些时候。”

李扬分析道,目前从外部环境来看,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在增大,全球金融危机已经持续八年,但还未见根本好转,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态,如英国脱欧、全球利率困局、去全球化以及特朗普当选等,显示危机实际上还在进一步恶化。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已经非常深地融入到全球经济体系,在这一大的环境下一定会受到不利影响。而从国内来看,中国此前积累的一些特有问题还有待解决,如产业结构调整、去杠杆、企业改革、发展方式调整等。

今年中央定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五大任务——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一年以来五项改革在艰难中探索前进。“其实五大任务,我看最后一个任务最好完成。”李扬表示,“因为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只要认准了真的是短板,那么投资会趋之若鹜的。但是,其他四项去、降,都是要损害既得利益的,我觉得相对来说难一点。”

中国改革开放30年,一路突飞猛进进入高增长时代,然而现在经济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节点。GDP增速从以前百分之十以上一路下行到今年前三季度的6.7%, 5月权威人士指出,中国经济总体呈L型走势,未来要用结构性改革打破当前桎梏。对于“L”型,李扬表示,人们现在进入了一个误区,总是在"L"的位置、长短上瞎琢磨,其实,指出“L”型,只是为了否定“U” 型、“V”型,意在指出经济下行的长期性,大家不要在意“L”型这个说法,应该记住更关键的信息。

就是产能过剩问题、库存过大问题、杠杆率过高问题、成本过高问题,这些在一个很长时间内还不能够有效的解决。所以“L”型是一个过程,不是三年两年能够过去的,大家要记住,这个过程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李扬表示,事实上,这也是中央既定的方针,不必追求那么高的GDP,首先要把五大任务、结构改革完成。“以前大家还不太去认真的领会,还未下决心去`适应新常态’,到了今年,大家的看法基本上已经统一了。”

产业政策厘清定义再讨论才有意义 中国如今运用产业政策需慎之又慎

日前,北大两位教授林毅夫与张维迎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产业政策辩论,这场辩论由于关乎计划与市场之争、关乎未来政策导向得到人们普遍关注,也引得发改委与国内外一众学者发表看法。对于这个话题,李扬认为,辩论当然有一定意义,但若能将一些基本概念事先厘清,或许意义更大些。

在这场讨论过程中两人对产业政策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李扬表示,“不一样有什么好讨论的呢?学术讨论如果说前提不同,鸡跟鸭讲,这个事情就很无味了。”李扬强调,如果将政府的政策都归于产业政策,将政府的所有作为都向产业政策上靠,那太“泛产业政策”,所以应该理清这个问题。明确好这个前提后再去讨论才意义更大一些。例如,政府提供公共品的活动,反危机的活动等,就不宜置于产业政策下来讨论。

第二,对于产业政策的应用,李扬认为,关键要看实施的条件,包括经济发展阶段的条件,以及这个国家的条件。李扬表示,产业政策主要是在后发国家产生并广泛运用的,由于已经有了先发门国家的榜样,有了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这种情况下实施产业政策的合理性还是比较大的。但是,面对一个未知世界,制定和实施产业政策是存在问题的。

面对未知世界,企业不知道向何处发展,政府也不知道,而且,政府一定不比企业聪明,一定不比市场聪明。此时搞产业政策,十之八九会乱指挥。而中国目前正处在一个“不知道”的阶段,所以这个时候用产业政策要非常非常的慎重。”

第三个要点是用什么机制去实施产业政策,李扬认为,当政府去确定哪一些应当优先、哪一些应受到限制,具体去制定政策体系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明确用什么手段、通过什么机制落实。


那么当然是通过市场机制、通过调动企业的微观主体的积极性来落实是更有效率的”,李扬表示,“其实现在我们很多产业政策已经到了很有问题的程度。比如说今年钢铁和煤炭去产能,这是十分典型的产业政策。当着我们还在“去”的过程中,产能突然又显不足了,价格就暴长了,有关机构重又布置要加产能、增产量了。毋庸讳言,产业政策搞到这样,其实是很失败的。产业政策该怎么判断、谁来判断,然后谁去实施、怎么实施都是问题,这些应该得到注意。”